雪染梨花开

兰襟旧事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它会钻进你的骨中,跟着你生生世世


蓝涣是瑶瑶在(前世)死之前的一段话惊着了,瑶瑶和聂导说的完全不一样可瑶瑶已经不在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蓝曦臣纠结一生也没有寻到一个答案


或许蓝曦臣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可那又能怎么样,瑶瑶已经不在了


十二 取字


“师兄。”


“师兄早。”


“金师兄早。”


蓝家弟子见金子遥语气恭敬,雾里看花、金家幺子、蓝家唯一的异姓弟子、公子排行榜上排名第四,仅在其兄金子轩后面。


说到公子榜,排行榜前六名分别被蓝、金、江三家占全,蓝氏双璧、金家双骄、云梦双杰各有千秋,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倒,其中以金子遥为最。


蓝家是进了一次不想进第二次的地方,金子轩有了婚约,江澄魏婴也不是没有人想过但全部婉拒了,据说是要求太多太高。金子遥就不一样了,要风度有风度,要温柔有温柔,拒绝女修后貌似也没有什么要求,是故书信画像一股脑地送,让金光善夫妇和他哭笑不得。


“阿瑶,你的信。”蓝涣递给他一封信,字里行间充满了联姻的味道,“阿瑶长大了呢。”


“大师兄莫要说笑了。”笑着把信放在一边。他早就绝了成婚的念头,秦愫的死挥之不去,这辈子秦苍业只有一个儿子,等哥和江姑娘成亲后阿凌长大他可以辅佐直到阿凌当上金家宗主,自己逍遥自在何乐不为?


“再过不久便是及冠了,大师兄怎么还在哄我?”


蓝涣蓝湛比金子遥大两岁,两年内在金家和蓝家之间住着,等秋天一过蓝涣蓝湛便可束冠取字,记在蓝家家谱里了。


至于他的字为什么取的早,还不是成美那个小崽子惹的,当初他带着撒欢儿的崽子买糖,谁知道这崽子拽着他进了书屋说要给他取字,说完伸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随意翻了一页点了两个字,速度堪比拿糖令他始料不及。


幸好薛洋点了一个璧一个安不是别的,不过他还是扣了他三个月的糖外加不许出去,后来闯荡出一番景象多以璧安为主,师傅与自己约法三章其中包括不准透露姓名,所兴把璧安二字当作自己的字也不算违背和师傅的约定。


至于洋洋的字嘛,他试尽浑身解数也逃不了成美的命运。一是叫的顺耳二是希望洋洋不仅成人之美也成自己之美。


“父亲母亲和叔父定下来了,曦臣、忘机。”在阿瑶面前写出自己和弟弟定好的字,楷体行云流水酣畅淋漓,一笔一画写出了宁静祥和之氛围。


“二哥。”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


他嘟囔道:“可我还是想叫师兄。”


他本能地排斥着字,蓝曦臣三个字代表他前世愚蠢之不可极,他一心一意在蓝曦臣身上,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到头来一剑穿心,断的是他可笑的蓝曦臣会相信自己的想法。


“好啊。阿瑶想叫什么都好呢。”说来奇怪,在阿瑶说不想叫字的时候他居然是欣喜的,说不出缘由地喜欢,还有之前听父亲说自己的字曦臣两个字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悲伤,好似这两个字带来过很痛苦的事情。


后来他醉后一梦,梦中前世风光,一剑之差,隔如山海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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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蓝曦臣挺温柔的,谁能想到喝酒后变身热血青年呢╮( ̄▽ ̄"")╭


十一 师门


两人一到姑苏境界停止御剑,修仙家族规定在家族地界上空禁止御剑飞行,在金子遥放出信号烟花的同时也传来一阵脚步声,“阿遥。”


“大师兄、小师兄。”


蓝涣温柔笑道:“恭喜阿遥了。”


蓝湛点头。


蓝涣道:“阿湛说他很高兴你可以找到家人。”


金子轩、金子遥:“……多谢。”


他在蓝家这么多年就没有看出蓝湛在想什么,真不愧绰号是读弟机的蓝涣。


“成美怎么样?没有让你们……难受吗?”


蓝涣道:“薛公子很……活泼,其余尚可。”


不远处一阵草丛抖动,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的窜进蓝湛怀里,随后就是一身黑衣男子出现:“薛爷爷好久没吃肉了,今天逮着你做红烧兔肉开荤!”


兔子在蓝湛怀里瑟瑟发抖,它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抓耳朵,要不是它跑得快连主人都见不着了。


“成美。”金子遥掏出一物在薛洋鼻下一晃而过,“你猜我带了什么东西。”


红烧肉的味道!薛洋立刻放弃那个要当肉菜的小家伙,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嘟嘟囔囔,“瑶瑶还是你懂我。”


他不知来过多少次姑苏。蓝曦臣扫榻相迎,然后三人喝酒喝茶,大……聂明玦有一次匆匆赶来饿的头昏眼花又不肯吃蓝家像药膳般的饭菜,居然伸手从旁抓来一只兔子说要吃清烧兔肉,蓝曦臣面色瞬间大变伸手救下那只可怜的兔子,自己趁机去膳房拿了些米饭馒头堵住聂明玦的嘴。第二天才知道云深不知处的兔子就是蓝忘机的宝贝,不能动动了蓝忘机会和你拼命。


崽我这是在救你不明白吗,“小师兄。”


“好。”


蓝涣补充:“阿湛说原谅他了。”


金子遥:“……”还是看不出来。


彻底松口气的金子遥在洋洋头上拍一掌:“想吃什么跟我说,不许动那些兔子,知道了吗?”


也许魏无羡对蓝忘机是不同世界的光芒。可以嬉笑怒骂,可以疾行可以喝酒,可以做他认为不能做禁止做的事情,留着兔子也是一种怀念吧。


“记得了。”洋洋露出小虎牙,“金子轩,你要对瑶瑶好哦,不然小爷……唔唔唔!”


“哥,你别听这小混蛋胡说,他只是关心我而已。”一把捂住洋洋的嘴,他慌张地向金子轩解释,这小兔崽子在眼皮子底下都敢给他添乱,回去禁他一个月的糖。


然而金子轩一脸郑重地点头。金子遥嘴角微搐,金子轩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弟弟闯荡期间被人欺负不得不与崽崽相依为命,以后对弟弟要更好,对不起弟弟……


金子遥:哥你脑补过头了。


在一阵诡异的气氛中,蓝涣打破僵局:“阿遥,父亲和叔父想见你。”


师傅跟师叔?大致能猜到是什么,“阿遥这就去。”


不过他先把洋洋捆回屋子再去。


和师傅师叔的谈话很简单,他身为蓝家弟子却是金家子弟以后行事肯定不便,在商议后青衡君把在蓝瑶的名字从蓝家弟子上划去,由蓝珩执笔写下金子遥三个字。


“阿瑶,你依旧是我的弟子,我们蓝家的弟子。”青衡君轻轻给小徒弟擦汗,“姑苏永远都是你另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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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祖归宗+婚事=好事成双


还有魏婴你这么皮蓝湛造吗


十 返程


“恭喜金宗主失而复得。”


“王宗主客气了。”


“金宗主,在下庆小公子重回本家!”


“哪里哪里,陈宗主爽快,来人,给陈宗主满上。”


休养三天后,金家举行盛宴邀请众人前来,金子遥跟着团团转,嘴上笑嘻嘻叔伯舅叫了一通,心里一个劲儿地冷哼。


冠冕堂皇,拉拢人心拉拢关系,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这是阿遥?都这么大了。”江枫眠和金光善喝了一杯水酒,等到人三三两两走了后温和地笑道,“金兄,恭喜了。”


“阿遥,这是江叔叔,你哥哥和江姑娘有婚约。对了你哥哥呢?”


金子轩早就在江姑娘身边了,“阿爹,我也不知道哥哥在哪里,不过哥哥走之前拿了一个簪子,说是要送给一个紫衣姑娘。”


金光善和江枫眠听着舒畅,两家孩子互相喜欢最好不过了。金夫人心疼孩子,趁机把金子遥唤过去坐在一起歇着,他虽然没有洋洋嘴那么甜,但能哄阿娘江夫人开心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就是阿遥?”魏婴笑着说,“天子笑,你喝不喝?”


“人家刚来就灌酒,你行啊。”


“天子笑好喝啊,师妹。”


“再叫一声师妹我就抽死你个祸害。”


这个人还真是离了酒不行,三杯灌下肚,小辈齐齐喝彩,很快打成一片。长辈也乐于看着小辈玩在一起不再管这边。


“聂筠,你哥呢?不会还限制你喝酒吧。”


聂筠哭着一张脸:“这倒没有,我大哥说要是敢酒后失态就烧了我的书画放了我的鸟,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呢。”


魏婴咂咂嘴:“可惜了这好喝的天子笑哦……”


魏婴缠着金子遥,对金子轩却是不对头。金子遥眨眨眼,装试无意间偷偷告诉魏婴聂筠蓝家不善喝酒,酒量浅的很。心里嘿嘿一笑,蓝家一杯倒,醒后会做出清醒时绝对做不出的事,又有堪称可怕的作息时间,第二天醒来绝对想不起喝酒后发生了什么,魏婴聂筠上辈子折腾自己这么久,虽然心结不在但捣乱还是可以的。


金子遥认祖归宗,金子轩江厌离好事将近,一连几日金家喜气洋洋,虽然孩子在几日后依旧去姑苏求学但也没有挡住好心情,尤其是金光善夫妇,做梦都会笑醒。


和魏婴江澄约好游玩,金子遥对江厌离行了一礼叫了声嫂子,紫衣姑娘温暖笑着。这个姑娘在前世没有对谁黑过脸今生依然,甚至会给他盛一碗热乎乎的莲藕排骨汤,那种感觉一直留在心底,让他记得还有人肯对他无条件的好。


临走前夫妇俩亲自给兄弟两个收拾东西,衣服符咒钱袋传讯烟花等等装满了锁灵囊,兄弟俩脸色微微发红站在佩剑上御剑飞行,途中还遇见了几个世家子弟,闲聊几句就分开了。


“哥,你怎么了?”金子轩脸上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不由笑道,“吃醋啦?”


“谁、谁吃醋了!”金子轩牌傲娇猫炸毛,“我只是、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姑苏!”才没有想其它的呢!


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在去观音庙前他把割裂的一魂一魄放在一只白鸽上命令苏涉放飞,一旦他身死绑在白鸽腿上的绳子就会断开,他就会有转世的机会。在魂魄四处飘荡期间听江晚吟私下抱怨金凌把金子轩的毛病学个十成十,还差一点被江晚吟发现,之后魂魄在吞噬无数灵宝后飘进一个山洞,被一道白光照过后就昏过去。再次醒来就身处异世,从头再来了。


在蓝家这么久,不仅魂魄完整精神力充沛,就连身高也高了不少( ̄∇ ̄)


“好了好了哥,喵~”他学了声猫叫,见金子轩耳根发红果然心情大好,“哥,这个给你。”


耳根发红的金子轩不理人,右手却向后伸着,他笑着把一件物什递过去,嘴上好言提醒,“哥,七彩缠理枝呢,可别摔了。”


这可是他挑了好几家店铺才发现的,两块天生连在一起的玉石,天然而生的花纹连理纹各占一半,毫无瑕疵停留,每一个玉匠都不忍雕琢,所以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形状各异却无一不是与男女有关,因此深受年轻男女喜爱。


“阿遥浑身上下只有这一件东西能代表祝福了,哥你不会嫌弃吧。”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金子轩小心翼翼把玉石放好,阿离,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为什么一个月后才是黄道吉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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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中……


阿瑶改名字啦,亲们觉得金子遥这个名字怎么样(^_^)


九 家人


金光善夫妇站在最前面,收到金子轩的传信他们激动地无法形容,夫妇连忙召集所有金家人收拾上下,两个人互相检查对方是否衣着得体,小心翼翼地,想讨孩子的喜欢。


众人也议论纷纷,这个自出生就失踪的小少爷是何等模样。


“以后我们要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新婚之夜金光善的话犹在耳畔,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雏鸟归巢,稚子归乡,爹娘翘首以盼,复杂之心显而易见。


第五天的子时众人怀着不同情绪出现在大门前,在天光乍破时,他们看到一个黑点极速前进,黑点越来越大,两个少年的模样在他们眼中逐渐放大。


“爹、娘,我们回来了!”


金子轩长啸一声,金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孩子面前紧紧抱住他们大哭起来。血脉的悸动是不会错的,这就是她的孩子!


“瑶儿!!!”


一双更有力的手臂将三个人抱的更紧了,金光善含泪说道:“瑶儿,欢迎回家。”


孟瑶从来没有见过金光善夫妇这么失态,颤抖的嗓音,来自血脉中的熟悉,还有一份安心的感觉……


“爹、娘?”


少年挣脱双手轻轻擦去他们的泪水,晨光中少年语气温柔,“爹、娘,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金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十多年的压抑、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死死抓住孩子的手不放,“瑶儿、瑶儿……”


“阿萝,让孩子们休息一会儿,等一下要吃饭了。”金光善细声哄道,转身吩咐厨子准备饭菜。阿萝身为家中独女一向要强,这么多年还要顶着来自娘家人的压力,虽然有自己和江夫人这个手帕交在可还是让她憔悴了不少。


金夫人含泪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门。她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能让孩子觉得丢脸,“子轩你和瑶儿先休息,我们马上回来。”


“阿瑶,我带你去我们的屋子。”金子轩拽着孟瑶的手一路疾行,拐过几个弯,停在一个很……大的屋子,“怎么样阿瑶?喜欢吗?”


孟瑶轻轻走进这间屋子。他上一世住在芳菲殿,很大很空,除了一炷檀香外也就剩下一张床以及数不清的宗门要务和笔墨纸砚,阿凌他不允许来,悯善为了自己奔走不能随时随地在身边,与聂明玦蓝曦臣一向在后山的小筑,久而久之这里少了人气,只剩下自己了。


“阿瑶你看,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两个人的……”金子轩絮絮叨叨地,孟瑶思维有些跟不上,这个人根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嘛。


“……要是敢欺负你就告诉我,哥哥帮你揍回去!”金子轩显然把孟瑶当成小孩子了。


胸腔里的那颗心在跳动着,他有些泪落。这就是哥哥吗?会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护着自己的哥哥,会帮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哥哥,会护短的哥哥,他好羡慕啊。


“哥,谢谢你。”


金子轩感受到后背的湿意,“你是我弟弟,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金子轩强行把孟瑶推到床上,“好了,现在睡一觉,吃饭的时候叫你。”


“嗯。”


被金子轩叫醒后眼神迷茫,让金子轩忍不住抱了抱,弟弟太可爱了怎么办。


“哥?”


从仆人手里接过沾水的白布替弟弟擦脸,“爹娘叫我们吃饭。”


这是他今生第一次在金家吃饭。


属于金光善、金夫人、金子轩和他四个人的家宴。


“瑶儿,来尝尝这个。”金夫人夹一筷子翡翠凤凰放在孟瑶面前,金家父子也纷纷效仿,很快在孟瑶面前堆成一个小山。


孟瑶一口一口吃着,除了两个姨娘师傅师娘外第一次有人给他夹菜呢,“很好吃。”


之后金光善亲手给他点上眉心红砂痣,穿上金夫人亲手做的衣服,金子遥三个字端端正正写在宗籍上。


其实按辈分应该写金子瑶的,但金夫人金子轩说这个名字比起孟瑶显得女气,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别扭,四个人商议后决定最后一个字换成同音的遥字,取逍遥之意,也有不忘恩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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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控金子轩上线


重逢ing……


八 返乡


金家小公子居然在姑苏蓝氏!而且还是雾里看花孟瑶孟璧安!消息传的很快,一天之内,消息在各个家族走了一圈。


金子轩颤着手取出一枚红色水晶,其他家族不由感慨金家财大气粗连滴血认亲的信物都是罕见的火晶。只见一滴鲜血颤颤巍巍地滴在水晶上,几乎是瞬间被吸收,光华大作。


整个过程金子轩的眼睛盯紧火晶,看着火晶上面的丝状痕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一把抓住孟瑶的手,“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你就是我的双生弟弟!”


“弟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紧紧抱住孟瑶,从出生后他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双生弟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弟弟,可怜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匆匆被带走逃命。在金家,除了所有人口中的小公子小少爷的代号外什么都没有,他不止一次看见阿娘抱着小婴儿的衣服痛哭流涕,看着阿爹拿着与他戴的一模一样的长命锁发呆。


所以当他五岁时要的第一件东西不是佩剑岁华而是火晶,第一次拿起笔写字不是自己的名字金子轩而是弟弟,房间会有两张床,一年四季的衣服会有两套,可是弟弟还是没有回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会笑着对他说:“哥哥,我是你弟弟。”


金子轩兴奋地向天发出金家信号弹,一朵金星雪浪花在云深不知处轰然绽放,“我们家的人就在外面,他们会告诉爹娘的……不,我们现在就回家,我等不及了!”


他抓住孟瑶的手往外走,什么贵公子的形象什么蓝家家规统统往后站,他现在满脑子的念头就是带弟弟回家!


相比金子轩孟瑶更冷静几分,匆忙拜托赶来的蓝氏兄弟告诉师傅师叔,被金子轩拽上岁华御剑飞行,“那个金公子,我有剑的,你可以把我放下来……”


“不用担心,岁华很结实可以载两个人的。”金子轩脑中自动翻译成弟弟担心自己掉下去,“还有,我是你哥哥,叫哥哥!”


“金,哥哥。”孟瑶在金子轩目光下聪明改了称呼,看到笑的看不见眼睛的金子轩心里直抹汗,不记得金子轩对哪个人或事这么执着啊,嗯江姑娘除外……


兴奋的金子轩努力催动岁华剑,恨不得此刻出现在爹娘面前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又怕弟弟累着,纠结半天的他最后红着脸请孟瑶在酒楼吃一顿上好的饭菜。还一边吃一边瞅,眼神里分明写着“委屈弟弟吃这么差的饭菜,等回到家吃好的”、“弟弟连这么差的饭菜都吃得下去,弟弟是受了多少苦”、“蓝家人做出来一定难吃所以弟弟才这么瘦”……


瞅的孟瑶直发毛。


孟瑶:救命,我不想变成读兄机。


“哥哥,你也吃……”哆哆嗦嗦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在金子轩的碗里,“怎么样,好吃吗?”


孟瑶觉得自己现在笑的一定很假。


“好吃,弟弟夹的最好吃。”


完了,孟瑶心想,没救了,金子轩彻底沦为弟控了。


“对了哥哥,从姑苏到兰陵要多久。”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上辈子最熟悉的就是姑苏和兰陵了,虽然这辈子绕道走可过目不忘的本领还在啊,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不远不远,最多几日便到。”金子轩感觉到弟弟的“思家甚切”满意的笑了,很好的开始不是吗,“阿瑶,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阿瑶阿瑶,金子轩默默念了两遍,再也没有名字能配得上他了。有星瑶光,七星名扬。


孟瑶心结解开实力上升,金丹也越发的耀眼,阿娘让他不再执着前世,他可以慢慢地去接受金家人。


“在遇见师傅前我一直被孟姨和思思姨收养……”


孟瑶整理好思绪,开口说道,一件事一件事讲的仔细,“……师傅允许我出行,但不准我以真面目示人,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当年青衡君夫妇看到孟瑶第一眼心中明白个大概,拿出纱帽给孩子戴上遮住相貌。金家失子众人皆知难免有心怀鬼胎之徒见钱杀人,所幸人成了蓝家弟子跟着姓蓝也没有往其它地方想,青衡君把他收为关门弟子更是单独教他。蓝家上下除了蓝启仁见过外只有蓝涣蓝湛见过。


金子轩认认真真在听,他的弟弟真优秀,看看天色,两个人御剑赶路。金子轩始终把孟瑶困在怀里,把兄弟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就这样,在五天后的清晨,金子轩抱着脸红的孟瑶出现在兰陵金氏。漫天花雨间,在所有的金家人目光中飘然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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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的心结在于母亲,所以由母亲来解最合适不过啦


解除后瑶瑶才能面对新的家人不是吗


七 解梦


孟瑶闪进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房间,大口大口地呼吸。


其实他不用带的,摸摸细微不同的皮肤,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他只是习惯了,没想到金子轩这么警觉,这就是血脉之间不可断绝的存在吗?


锁灵囊微晃,右手赫然出现一个似貘的香炉。他向两个人借时蓝珩眼角发红,显然是哭过的。


在路上劝温昀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可是想是一件事做是另一件事,在旁人身上微不足道,在自己身上重如泰山。


“你可以解上一代的心结,是否也能解上一世的心结。”孟瑶心想,“成败在此一举。”


香炉本身流淌一种淡淡的光,孟瑶取香点上,沉心片刻,很快进入梦境。


“阿启,小瑶儿这样可以吗?”温昀在门外设下禁制,担心不已,年纪轻轻惊才绝艳,说是人中龙凤不在话下,为何心中执念颇深?这香炉是执念越深越容易进入,当初他还是因在蓝家喝酒被罚蓝珩监督,怕他趁自己睡着出去买酒蓝珩和温昀留在客房对付一晚,两个人磨蹭半天才睡下的。


蓝珩表情也显上忧色,脑中浮现从孟瑶被兄长大嫂带回蓝家到现在,试图找出不同发现无果后只能叹道,“阿昀,现在我们只能等阿瑶出来告诉我们了。”


“希望小瑶儿好好的。”


孟瑶当然听不见两个人的对话,他现在站在一处纠结要不要进去。


这是他痛苦的源泉流言蜚语的尽头,莺莺燕燕在他身边进进出出,让人不堪入耳的声音在这风尘之中习以为常,恶心到反胃。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扭过来,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指甲涂的像滴血,她的嗓门既尖又大,“这位公子爷是第一次来这儿吧,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水灵的很,燕儿蝶儿,来,伺候这位公子爷……”


声音被两锭金元宝打断,孟瑶冷冷说道:“不必,我要替孟诗和思思赎身。”


“这……公子爷,这钱不够。”女人挤眉弄眼,小声说道,“孟诗的丈夫是修仙的,这……水涨船高……”


“她丈夫是修仙的,你就不怕我也是修仙的?”孟瑶道,恨生直接出鞘,“信不信我拆了你的楼!”


一脚踢开大门,孟瑶恭恭敬敬扶两位女子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刚才当众烧毁两个人的卖身契,吐出胸口恶气,转身对两位女子笑道,“孟姑娘,思思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最后孟诗开口道:“感谢公子大恩,我和思思还会些女红,可以勉强过日……”


转眼三个月过去,孟瑶知道在梦境中的时间是静止的,这些日子他和阿娘思思姨在一处新居住着,对外说他是阿娘的远方侄子,倒也没有令人起疑。


“阿瑶,来,试试孟姨做的新衣。”孟诗拿着一件淡蓝色衣服比着,“你这孩子,又瘦了。”


“哪有,我还觉得自己胖了呢,孟姨和思思姨做的饭菜那么好吃。”


“你呀。”


又过去一个月,孟瑶知道自己不能在贪恋了。


“孟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这孩子,说吧,什么事?”


孟瑶尝试着向孟诗询问:“今天我看到一个小孩子被其他孩子打,小孩子的母亲出身不好,小孩子还是一个私生子,只能被人欺负……孟姨,出身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么小就挨打,长大呢?是不是做了再多的事也会被嘲笑?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坏事,就会把好事掩盖?是不是无论做什么,被人提起就会说他有一个出身不好的娘和私生子?”


孟诗轻轻抱住他,鼻间是好闻的皂荚的香气,“阿瑶,对于注重名望的人说出身的确很重要,也有人对出身视为浮云尘土。”孟诗郑重地说,“他们会笑而面对,会勇往直前,不会被拖累。阿瑶,阿娘希望你会成为这样的人。”


“阿娘?!”


“这么明显了要是再猜不出来我就不是你母亲了。”笑着弹一个脑蹦过去,孟瑶夸张的捂头呼痛,“阿娘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相信阿瑶会照顾好自己,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了。”


“对一个母亲来说,她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过的很好啊。”


“阿娘,他不是个好丈夫。”


“我知道。”想到这里孟诗脸色平静,“也许在很久以后我会叫你去寻他,他是修仙者能庇护你。如果没有的话也不必勉强。”


接下来孟瑶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伐温家、结三尊、举步维艰、洞房花烛时心神俱丧、杀人……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疼吗?”


窝在孟诗怀里的他突然忍不住哭出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只有阿娘、只有阿娘……


“这一世,你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轻轻拍着孟瑶的后背。


“你已经不是了。”


“阿娘,我可以放下吗。”


“当然可以啊,你不是‘他’,不要让过去成为你的负担。”妇人的怀抱很暖,“阿瑶,那个‘他’已经死掉了,你不是‘他’。”


“好孩子,你该走了。”孟诗指了指突然出现的门,“阿瑶,你记住,在你的身边,一定会有人默默地爱你。”


光华潋去,孟瑶烧掉面具抖抖身子,出门恭恭敬敬向两位前辈行礼。归还香炉后,他走向一群少年,一位金衣少年被围在中间不耐烦地皱眉,魏婴在上蹿下跳吐槽蓝家三千多条家规。


“你们记得住吗?反正我是记不住。”魏婴看着一个蓝衣少年,人来熟地问,“你呢?你记得住吗?”


孟瑶浅笑妍妍:“在下也不记得,只能勉强记得大概。”


“大概也行啊,三千多条呢……”


“是啊是啊,我只能记住几百……”


魏婴盯住浅笑安然的少年,“你能记住多少?”


“勉强三千吧。”事实上作为一天到晚处理宗门事物别说三千多条家规,就是四千多条他照样背的下来,“魏公子可莫要被我师叔听见,若是想喝酒跟我说就是了。”


魏婴对眼前的蓝衣少年莫名有好感,不过就是这张脸好生脸熟,在哪里看过似的。


不只是魏婴,就连江澄聂筠也觉得那张脸熟悉。


“你、你是!?”金子轩冷不防吸一口凉气。别人想不到还想不到吗?这个少年长的像阿娘,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你是金公子?在下孟瑶,青衡君的弟子。”孟瑶笑道,不理会周围惊讶目光和议论,“到了上课的时辰了。诸位请跟我来,若是被我师叔发现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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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不喜欢聂怀桑纯粹是前世记忆的残留╮( ̄▽ ̄"")╭


私设前世洋洋看到了观音庙一战


聂麒——聂明玦


聂筠——聂怀桑


私设聂家刀灵煞气有控制的法子,聂大聂二的爹活了很久


就这样


六 求学


清河不净世。


正值春季,到处都是绿意,万物……安静。


“聂筠,你的刀呢!”一声怒吼,惊起无数鸟雀,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男子手执一刀,对另一个男子喝道,“成天不思进取,成何体统!现在倒好,连自己的刀都不知道在哪里!”


如果说这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是虎,那么另一个男子就是猫。聂筠畏畏缩缩,小声抵抗,“大哥,我一向不喜欢的,你知道的……”


“嘀咕什么!”聂麒道,“刀是保命的!你连保命的刀都不知在哪里,如何保命!”


清河聂氏刀法斐然,只是弊端太厉害,所以聂家每一代宗主都会在传承后代子孙刀法的同时还会传承一本清心静思的心法。在聂麒聂筠的父亲,就是上一代聂家宗主长命百岁安然去世后,聂麒继任宗主修炼刀法心法,只不过人张了不苟言笑的脸,修炼了刀法后更是让人退避三舍不及,上可止小儿夜啼,下可防地痞流氓。


而其弟聂筠相反,不喜舞刀弄剑偏爱风花雪月,偏生本人三天两头犯,用他大哥的话就是不思进取不知悔改。在多次威胁烧了他的书无果后形成了恶性循环,一个人该骂该罚,一个人左耳进右耳出该怎样还怎样。苦了聂家仆人和弟子,聂麒发火后脾气更暴躁,对他们更严苛,实在是苦不堪言。


“这次第三次去姑苏求学,我安排好了,五日后出发!这次要是再过不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苦耶!原以为温家宗主和蓝老……先生结为道侣后大哥断了把自己塞进蓝家的想法,谁知道大哥不改初衷,又听闻蓝老……先生新添五百家规,三千多条家规,完了完了……


蔫头蔫脑来到姑苏的聂筠在得知蓝启仁写出第一版雅正集后原地飞升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看见魏婴和一个叫薛洋的人比他还不得蓝启仁的心份上,冒着被大哥打断腿的危险他也要跑回清河不净世。


“魏兄,薛兄,这里这里!”


魏婴跟薛洋在考虑要不要偷偷带天子笑进来,听到声音后转身,魏婴眼尖,“洋洋,他是清河不净世的子弟,叫聂筠,大哥是聂家宗主聂麒。”


聂家?薛洋一挑眉,心头无端升起不屑,“就是第三次来求学的聂筠?”


“可不是。”江澄道,“这次要是再不行,他大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金子轩,你说是不是。”


“啊,哦,对。”


“金子轩你怎么了,莫不是看上姑苏蓝氏的哪位女弟子?”魏婴突然沉了脸,“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负了我师姐,我揍你满脸开花!”


“你胡说什么,我喜欢阿离还来不及,我只是、只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看你?”


“嗯,那道目光很熟悉,很安心,就像是我母亲在看我。”金子轩嗫嚅,紧接着大喜,“会不会是我弟弟?!”


魏婴江澄脸色微黯,金家失子人人皆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弟弟。薛洋心中咯噔一下,不着痕迹开口,“你不会弄错了吧,也许是你从小熟悉的人呢。”


“不可能!”金子轩激动地连傲娇都顾不得了,“那种感觉不一样!”


说完还要去写信向爹娘禀报消息,薛洋赶紧拦住,好说歹说劝他再观察一段日子,众人纷纷同意,金子轩这才作罢。


唯独聂筠纳闷,薛洋怎么对这事关心?又暗自对比金子轩跟薛洋的相貌,心里直呼自己多虑了。


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兰襟旧事

为了区分,从这章开始,前世的人叫字,例如蓝曦臣蓝忘机,今生的人叫名,例如蓝涣蓝湛


所以以后会不时蹦出一个新名字,明月会标出来的……


五 蓝氏


“洋洋,云深不知处不比其它地方,最注重规矩。门外的规矩石上刻着三千多的家规,师叔说过再过一旬就是各个家族派子弟来姑苏求学,这段日子你跟紧我,出了事我也能摆平。”孟瑶口不对心,“云梦江氏的大弟子魏无羡跟你脾气相似,你们估计能玩到一起,还有江澄……”


“瑶瑶,你不累吗。”


“啊,什么。”


“你不累吗。”薛洋重复一遍,“你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你为自己想过吗?小矮子,你不想在求学期间露面,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不想和其他家族的弟子接触,你怕被人认出来!”


“雾里看花?哼,那是因为没有人看到你的相貌你在外从来戴着面具!”


崽在骂骂咧咧,孟瑶难得苦笑一声。


有那么明显吗?连崽都看出来了。诚然,崽说的就是他想做的,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兰陵,他忍不住去想上一世在金家的经历,他控制不住自己。


金子轩跟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这一世的他比较像母亲,何况……他有愧。上一世,金子轩是难得对他有善意的屈指可数的人之一,他却……


“洋洋,别说了。”冲不远处两个人打招呼,“两位师兄。”


“阿瑶,我们之间无需这些礼节。”蓝涣笑道,眼眸里满是笑意。


蓝湛点头,“兄长说的对。”


蓝家兄弟第一次见到父亲身后的孟瑶是在五岁的时候,蓝涣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情感,就像母亲做的月饼不同馅料糅合在一起,把小小的心装的满满地。


名义上是师兄弟,可蓝涣从未把他当做外人,他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他不介意再多一个弟弟。只是忍不住想宠他、护着他、无条件地信任他,好似想补偿什么一般。蓝湛没有那么多情绪,无论何时板着一张脸,连他爹娘都猜不出来。


“两位师兄,他是薛洋,字成美。”孟瑶躲过薛洋恼羞成怒的攻击,笑道,“是我的好友。”


嗯,好友,也是恶友,前世今生的那种。


“君子成人之美,小友的字很好。”蓝涣道,“阿瑶,我们接到你的传信。貘形香炉在一间客房,等下一起去取,如何?”


孟瑶点头:“多谢师兄了。”


说完伸手抓住闹腾的薛大爷,“阿洋这几日会留在姑苏,就和我住在一起好了,他生性跳跃,我在一旁也能看着点。”


蓝涣浅笑答应,蓝湛突然开口,“错了,抄家规。”


孟瑶:“……”


薛洋:“……”


蓝涣:“……”


孟瑶轻咳:“师叔添了多少?”


蓝湛:“不多,五百。”


五百?!孟瑶嘴角微搐,他走之前门外的规矩石上刻着两千八百条,不到半年居然添上了五百?!


等等,我记得以前蓝曦臣说过,蓝启仁在三千家规后做了一本书……


孟瑶小心翼翼问道:“师兄,师叔是否在撰写书集?”


蓝涣先是诧异,随后恍然大悟:“阿瑶是从叔父听到的?叔父的确在整理家规,届时人手一本,可以做到烂熟于心。”


薛大爷踉跄一下倒在孟瑶身上,小矮子我再也不在心里偷骂你笑的假做事守规矩了,你和姑苏蓝家的人比简直是正常太多了。

兰襟旧事

温昀,字若寒


蓝珩,字启仁


两个人的名字是我杜撰的,昀取阳光,珩指的是美玉


只是我不明白温家象征着太阳为什么宗主叫温若寒……


四 启仁


温家不愧是大家族,买得起最好最快最稳的马车,在第四日上午他们就在姑苏地界吃着米粥了。


及时把掺了蜜的米粥推到薛洋面前,孟瑶看着心满意足喝粥的薛洋表示心累,“温宗主,吃一口吧。”


温若寒摆摆手:“我暂时吃不下。小瑶儿,你说阿启会见我吗,这么久不来找他他一定讨厌我了……”


温若寒和蓝启仁一样,心思重,爱钻牛角尖,从看到姑苏地界上的石碑后越发低沉。孟瑶叹口气,要是苏涉在就好了,还可以帮他劝劝。


想他苏涉,从起居饮食到明事暗事无一不让他满意,孟瑶掐指一算,苏涉现在顶多十岁,干脆回去后向师傅撒娇把人要过来。他上辈子的结局不比他好到哪里,只是记住了他的名字就叫他付出一辈子的忠心,连他这个自认冷血的人都心疼。


“不会。”孟瑶道,“怨气是有的,但师叔还是更怨恨自己多些。我已经写信给两位师兄,他们替师傅整理琐事,一定有下落的。”


等三人吃完后继续上路,温若寒好歹吃了些东西,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


行至不远三人换成步行,羊肠小道边花草点缀,四下一片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所有关于少年人的称赞词都不属于他们,尤其是孟瑶,他甚至感觉自己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与一切格格不入。


“阿瑶。”


打断他思路的人不是青衡君,也不是蓝涣。


蓝启仁站在不远处,表情平淡,抹额随着小风轻轻飘起。


孟瑶行礼:“师叔。”


“回来了,兄长大嫂担心你,我闲来无事,就在此等你。”蓝启仁道,“远来是客,温宗主,请。”


“阿启……”温若寒喃喃道,“我们……”


“大嫂收到来信连忙派人打扫出一间客房,温姑娘,兄长的旧疾就拜托你和令弟了。”


“蓝先生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温情温宁回礼,“宗主,温情温宁告退。”


温若寒现在一颗心都贴在蓝启仁身上,哪管其他?见温若寒这般孟瑶眼神微黯,胡乱编个理由拉着薛洋离开。


“阿启,我……”温若寒道,“我们好久不见了。”


“的确,自弱冠后你我再没见过,如今已经十几年了。”蓝启仁道,目光看向远处的小点,“连阿瑶都这么大了。”


“阿启,小瑶儿来温家借人,在路上我们说了往事,你还记得那个貘状的香炉在哪里吗。”


“你都说了往事,那何必再提。”蓝启仁看着拽着自己手不放的人,“那个香炉丢了、毁了,总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用。”


“我们可以借香炉入梦,既然我们可以进去一次,就能进去第二次!”温若寒道,“阿启,我不想你有遗憾!”


蓝启仁盯着激动的温若寒发怔,眼前的人跟十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那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少年长成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家宗主,而自己是否还是当初的蓝珩?


“阿昀。”蓝启仁突然叫了陌生了十余年的名,“你会等我吗?”


“会!”眼前的男人目光炯炯,大声道,“我会等你!一年,十年,我都会等你!”


“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这一次请让我伴在你左右!讥讽如何嘲笑也罢,就算是戒鞭,你身上有多少,我身上就有多少!”


蓝启仁被男人扯进怀里却没有逃开的冲动,温若寒紧紧抱住他,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启,你没有躲开,就是答应了。”


蓝启仁眼眶发红,突然回头亲了温若寒,“阿昀,对不起,对不起……”


蓝家的列祖列宗,请允许蓝珩暂时忘记雅正,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都等的太久,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个,给你。”蓝启仁气息不匀,一只手把自己额头的抹额解下递给温若寒,“十几年前我没有给你,现在……补上。”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温家的温若寒是他的命定之人。


谁也抢不走。

兰襟旧事

还记得那个像貘的香炉吗?


我把洋洋写成想一只炸毛的小猫,被大猫(?)管着……


这几章主温启,瑶瑶是附带


三 借梦


孟瑶买好东西,又通信告诉师傅师娘自己下一个行程,便磨磨蹭蹭上路。主要是薛洋薛大爷每到一处吵着要去摊子吃圆子,不甜不糯就吵吵,孟瑶一边给老板道歉一边还要自我心理安慰崽前世还掀摊呢这辈子只是骂人都没动手……


所以当孟瑶扣掉薛大爷的糖时别提多开心了。


等到岐山地界薛大爷胸中一股气全部献给了客栈,恶声恶气吩咐小二把洗澡水抬上来,大有山贼土匪的气势。


少年骨骼匀称,皮肤变回了健康的粉红色,一旁的孟瑶静静地看着,等少年洗好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把人整个包住,一下一下替崽擦干。


“洋洋,我叫了些吃食,必须吃完。”孟瑶梳好头发,听到薛洋不满的嘀咕声,敲一下头,“不许挑食,你还是太瘦了。”


还是太晚了,找到洋洋的时候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这些年他想方设法给洋洋补充营养,总算是有了进步。


“瑶瑶……”


“吃完东西才能吃糖。”孟瑶顿了顿,道,“明天早上带你吃圆子,乖。”


“哦。”


等薛洋睡着了孟瑶简单洗漱,脑子里整理一路打听的信息。温若寒和蓝启仁的事情是在意料之外的,他提笔写好信,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第二天哄薛洋出发,见到温若寒时表明自己的身份果然对自己是蓝家弟子有兴趣,不仅答应自己的要求还表明会亲自和温情温宁到云深不知处。


温若寒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宗族事情,在七日后出发,到最后居然还嫌弃他慢把他扔在自己的马上。


“小瑶儿,你说你师叔会拒绝我吗?”


“温宗主,弟子已经传信回云深不知处,师叔没有回信,想是认可的。”


“当年我和阿启说好禀明各自的父亲,只是我父亲早年伤了根基,活不到我加冠的年纪就过世了,蓝老宗主怒不可遏,不久听闻蓝老宗主去世青衡君继任蓝氏宗主,说是蓝老宗主生气修炼出了岔子……”


话说到这里是个人都明白,孟瑶道:“逝者已去。”


“话虽不错,只是以阿启性子,怕是把过错扣在自己身上。”温若寒幽幽叹气,“这些年我无数次向云深不知处传信俱无回应,我……”


“师傅也多次劝过师叔。”孟瑶也觉得头疼,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这好办啊。”薛洋突然插嘴,“温宗主,这世上宝物多的是,关于梦的宝物也有,再不济还有蓝家的问灵呢,要我说啊,干脆让蓝老宗主的灵出现和他儿子说个清楚明白,不就行了?”


“蓝家有训,后代子孙及弟子不可对自家前辈使用问灵。”孟瑶皱着眉头,“蓝家把宝物放在珍宝阁并且有详细记载,我在师傅那里看过一次,上面没有关于梦的宝物。”


“有。”温若寒突然说道,“我见过,就在蓝家。”


“是什么。”


温若寒道:“是一个形状像貘的香炉。我和阿启被它带入过梦境。”


温若寒拿出纸笔:“它的作用是把入梦人内心深处的愿望实现,无害,可惜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扔在哪里了。”


貘?孟瑶恍然,在一本奇志怪谈的书中确实看到过,喜食噩梦,不仅无害还有大大的益处,只是可遇不可求,也不知是哪位蓝家大能制出来的奇物。


孟瑶道:“知道东西就好,师傅师叔不记得,我可以去问大师兄和小师兄,说不定他们就见过呢。”


“金宗主,二哥,还是不要叫了。”


没人知道这句话成了刺死死钉在孟瑶的心上。这一世初见蓝曦臣,如他所愿,他果然叫不出来了。